蒙古族说唱艺人15年后再回草原 旧居已成瓦砾 | 中国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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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滕利明  编辑/王漠沙

腾讯新闻出品 

乌力吉图6岁时成了孤儿··|,他跟随在黄花庙当主持喇嘛的二伯父学习蒙古族传统的格斯尔史诗说唱技艺··|--。一年后··|,二伯父死于文革··|--。这些年··|,他放过牧··|,打过工··|,随着娱乐方式的多样化··|,格斯尔说唱艺术越来越缺乏观众与市场··|,很多说唱艺人已经转型··|,但乌力吉图却仍然坚持这种艺术形式··|--。今年春天··|,已经15年没有回家的他回到了巴林草原··|,却发现草原已变了样··|--。

高中毕业后··|,乌力吉图在村里担任文书、副村长等职务··|--。从1982年起··|,他还当选了巴林右旗两届人大代表··|--。工作之余他常给大家表演格斯尔史诗说唱··|--。格斯尔的故事大概是这样 :很久以前··|,在赤峰市巴林右旗东部的西拉木伦河边··|,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主管草原的可汗叫格斯尔··|--。后来草原上来了一个长有 12个脑袋的妖怪··|,它咬死牛羊··|,无恶不作··|--。为了保护家乡··|,格斯尔与之大战了49天··|,打败了妖怪··|,草原从此恢复和平与安宁··|--。

1991年··|,由于家庭负担加重··|,乌力吉图辞掉了村里的工作··|,外出打工··|--。他做过商人的向导··|,为东乌旗牧民放过牧··|,也去呼和浩特市给饭店熬过奶茶··|--。但无论生活怎样艰辛··|,他都放弃艺术梦想··|--。

震撼人心的艺术往往是苦难生活的积淀··|--。一个冬天雪夜··|,乌力吉图在东乌珠穆沁旗放牧··|,那里是方圆几十里没有人家的荒原··|,他迷路了··|,倒在雪地里··|,一动不能动··|--。在绝望的关头··|,他祈祷格斯尔汗和他父母及伯父喇嘛的灵魂··|,然后慢慢苏醒··|,眼前一亮辨别清了路的方向··|--。

2005年··|,乌力吉图在呼和浩特市一家毗邻内师大的饭店打工··|,业余时间就在饭店外面拉四胡唱格斯尔及一些家乡民歌··|,抒发自己的情感··|--。被师大的乌教授发现后··|,请他到内师大给学生们唱了一节课··|,师生们被这来自巴林草原深处携着风雪之声的嗓音惊呆了··|--。事后乌教授给了乌力吉图500元钱··|,第一次靠说唱格斯尔挣到钱的他差点哭了··|--。接下来乌力吉图给内蒙古各个文化部门录制了100多个小时的节目··|,还出版过一本书··|--。

今年··|,已经离家15年的乌力吉图回到了草原··|--。他想去伯父喇嘛的旧居看看··|,却发现伯父喇嘛的房子已经在推土机声中化为一地瓦砾··|--。

多年没有给父母及伯父喇嘛上坟··|,乌力吉图已经难以找到去坟地的路··|--。昔日的芳草萋萋而今已是裸露的黄土、漫漫的风沙··|--。

乌力吉图在二伯父坟前唱了一段忧伤的格斯尔··|,祭奠这个在文革劳教中死去满腹经纶的先贤··|,呜咽的曲调仿佛是久久飘荡的草原灵魂··|--。

格斯尔的英勇事迹在草原上广为传颂··|,人们在草原上修建了一座格斯尔神庙··|,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牧民们都会带上羊乌叉、黄油、奶豆腐等去神庙祭祀··|,并颂读祭文··|--。乌力吉图来到格斯尔庙祭拜格斯尔汗··|,格斯尔庙位于巴林右旗北25公里处··|--。

格斯尔是巴林草原的保护神··|,在乌力吉图心中分量更重··|--。

近年来北方草原旱灾肆虐··|,乌力吉图家的杨树林枯木倾倒··|,牧场沙化严重··|,乌力吉图为此泪流满面··|--。

几百亩的枯树共卖了8000元··|,接到钱的时刻··|,乌力吉图表情凝重··|--。

乌力吉图抱着村后山坡上的枯树虔诚地祈祷··|--。巴林右旗曾划归辽宁省管辖··|,乌力吉图所在的嘎查··|,在71年的时候有1700多匹蒙古马··|,在全辽宁省排名第一··|--。乌力吉图回忆那时候草原草木繁茂··|,深可过膝··|,故乡的西拉木伦河水清澈水势浩荡··|,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

乌力吉图把自己的几十只羊交给女儿代放··|,大大的院子养了几十只鸡··|--。过去草原人是不养鸡鸭的··|,但现在已经很难看见它们的天敌草原雄鹰了··|--。

离乌力吉图家不远··|,有一个大湖巴兰诺尔··|,连续几年的干旱使这个昔日浩淼烟波的大湖彻底干枯··|--。6月18日··|,为了求雨··|,牧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祭祀··|--。

乌力吉图也来义务说唱格斯尔史诗的祈祷篇章··|,帮助求雨··|,但是已经很少有观众耐心倾听了··|--。

乌力吉图跪在干枯的巴兰诺尔湖中心··|,嘴里哼唱着格斯尔赞美曲··|,祈祷他的故乡巴林草原像他小时候所见的草那样绿··|,水那样清··|,天那样蓝··|,人心还是那样宽广··|--。

祈雨仪式结束不久··|,巴林草原终于下了一场透雨··|--。乌力吉图说:“格斯尔史诗已经成为巴林草原上不朽的灵魂··|,像草原的风一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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